強逼性思考

反復幻想回到過去，能否成真？
不斷逃避背後現實，痛苦何來？

上帝搬不動的石頭

(自從數年前讀到全能上帝悖論，總覺有點兒不對，卻又找不出問題。今朝經人一點茅塞頓開，回頭一望道理顯而易見，惱自己虛渡數年也看不見如此簡單的道理，但同時也為獲得新理解而興奮不能自己，不書不快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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矛盾：
有楚人叫賣武器：「我的盾堅不可摧。」又說：「我的矛無堅不摧。」旁人問：「用你的矛刺你的盾，結果會如何？」那人答不上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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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上帝能否造出一塊祂舉不起的石頭？
　若祂能，則祂將舉不起那塊石頭，所以祂不是全能；
　若祂不能，則祂有創造不了的事物，所以祂不是全能；
　所以上帝不是全能。」

先把這個問題放在一邊，想想那個楚人的矛和盾。如果那個楚人没有撒謊，他的盾當真是堅不可摧，没有任何東西可以破壞它；而他的矛也當真是無堅不摧，它甚麼都可以破壞；那如果兩者相遇，會發生甚麼事情？

毫無疑問，這個問題是無稽的——堅不可摧的盾和無堅不摧的矛永遠不可能相遇，因為兩者不可能同時存在。如果堅不可摧的盾存在，那就代表没有任何東西可以破壞這面盾，也就是說，再強的矛也必定會有最少一件破壞不了的東西，所以所有的矛都不會是無堅不摧。堅不可摧的盾的存在會阻止無堅不摧的矛出現，反之亦然，所以堅不可摧的盾和無堅不摧的矛不可能同時存在。

現在再看一下上帝和石頭的問題。如果將無所不能的上帝放到無堅不摧的矛的位置上，上帝所動不了的石頭放到堅不可摧的盾的位置上，就會得到和「自相矛盾」一樣的問題：兩樣東西不可能同時存在。

固然，「某人造出一塊他搬不動的石頭」本身並不矛盾，我也可以輕易地造一個我舉不起的東西。矛盾是在「無所不能的上帝」和「上帝所動不了的石頭」被放在一起 (正式地說，兩者被當成同時存在) 時發生。當一個人問「上帝能否造出一塊祂舉不起的石頭？」這個問題的時候，其實他已經假設了「上帝舉不起的石頭」有可能存在，因為即使上帝造不出不可能存在的東西，這也不會損害上帝的全能性；那如果「上帝造不出某樣東西」這件事會令上帝不全能，就代表那個「某樣東西」是有可能存在——也就是說，在發問的時候，發問者已經預先假設了有些石頭是上帝舉不起的，即是預設了上帝並非全能。

正如無堅不摧的矛和堅不可摧的盾不可以同時存在，「全能的上帝」和「上帝舉不起的石頭」也在邏輯上互不相容。如果假設上帝全能，則上帝舉不起的石頭在邏輯上不可能存在，而無法創造一樣不可能存在的東西並不損害上帝的全能性。如果假設上帝舉不起的石頭存在，那上帝就被假設成不是全能，所以任何嘗試由此證明上帝並非全能的論證都是無效的循環論證。

換句話說，如果前提假設上帝全能，則會得到上帝全能的結論；而如果前提假設上帝並非全能，則會得到上帝不是全能的結論。理所當然，不亦平凡 (Trivial) 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