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飛

有人想學飛，到處尋求卻找不到門路。

他說：「雖然我不會『飛』，但也可以先想辦法體驗一下『浮』吧！」

所以他就找一條粗繩，一端縛在樑上，另一端繫住自己的頸，然後把腳下的椅子踢開，嘗試了雙腳浮空的滋味。

四年半前的日記

2007年二月七日

突然心血來潮，挖出舊日記，原來不知不覺寫日記已經三年。

三年前，我天真。三年前一腔熱血，滿紙狂言，打倒資本主義邪惡美帝不滅何以為家，現在重讀一遍不禁發笑。但轉念一想，三年前的我見到三年後人浮於事的一個廢物，未知哪一方會笑得更燦爛？

三年前，我有夢。三年後，夢如同夢一般遙不可及，伸手捉不到，只能在睡夢中得到少許滿足。曾幾何時，我發誓自己不會放棄夢想。誓言仍在耳，但不知覺間已與夢想愈來愈遠。又或者自己和夢想愈走愈遠。又或者夢想從未遠離，只是我自己轉身走開。

三年前，我有夢。三年後，我還有夢。一切惡歸因愛財心的惡習未改，對資本文化的厭惡依然，舊日的熱血卻早已不見影蹤，一份心情似被時間沖淡。是成長？是沉澱？抑或，只是放棄？

三年前的我，會承認現在的我嗎？明年的我，還會是今天的我嗎？

夢想已是一種奢侈。單是生存已經透不過氣，又如何有餘裕去追求更多？又或者這只是藉口。

現在的我對三年前的我說：「你是一條想飛的魚。」
三年前的我對現在的我說：「你是一條鹹魚。」

人都應該有夢想，這是我的信念。不單是財富，而是用盡一切心力去完成一件事。人都應該有夢想，這曾經是我的信念。心力都被現實耗盡，又或者這只是藉口。現在的我，又與我曾經鄙視過的人有何分別？一句「現實」，就能把未曾努力過的事實推搪過去嗎？

對，現實。我討厭這個詞。多實用的一個詞，只要用了便能完結一切煩惱。如果一切都是不得不接受的現實，那煩惱本無根。又或者這只是藉口。龐大的現實，我越是想轉開，這片陰影就越是把我蓋住。未來似乎就在這塊現實後面，只要我接受了，我的前方就是一片光明。又或者這只是藉口。

三年。我越是逃避現實，這塊現實就越是沉重，似要把我壓碎。又或者這只是藉口。我沒有面對的勇氣。又或者這只是藉口。我面對了又如何？逃避現實是輸，接受現實也是輸，我沒有路，我要往哪邊去？又或者這只是藉口。又或者這只是藉口。又或者這只是藉口。

藉口。藉口。

我的敵人啊，你在何方？又或者，你也只是我的一個藉口？
三年後的我，你能夠給我一個答案嗎？

心有戚戚然。答案？當然無。

明天會更好

明天當然會更好，不是嗎？

假設我將某一天命名為t1，t1的下一天命名為t2。當我在t1時，「明天」即是t2，所以由「明天會更好」推得t2會比t1更好。但是當我到達t2，t2便不再是「明天」，而是「今天」；所以「明天會更好」便不再能推論出t2會比t1更好。

所以我唯有在t1時才能說t2比t1好，而在t2時則不再有t2比t1好的根據。結果，我在t1時，t2再好也是遙不可及；而當我到達t2，便只會發現t2和t1無甚分別，只能再伸頸期待遙遠的t3。人類只能觀察到「現在」，即是今天，所以儘管「明天」會更好，也永遠跟我無關。

人生充滿希望，不是嗎？